2006年9月8日，洛杉矶，秦铭公寓的清晨被两个电话割裂成两半。
第一个电话在早上六点四十二分响起。秦铭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——+86 10，北京区号。他瞬间清醒了。
“秦铭同志，早上好。”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而正式，“我是中国篮协副主席胡加时。首先祝贺你上赛季取得辉煌成就，为华人篮球争光。”
秦铭握着手机的手心开始出汗：“胡主席您好。”
“开门见山吧，”胡加时语气诚恳，“2008年北京奥运会，这是中华民族的百年梦想。我们正在组建历史上最强的中国男篮，姚明已经确认参加，王治郅、易建联、孙悦等年轻一代都在成长。现在，我们需要你。”
秦铭感觉喉咙发干：“我……”
“我们知道你有美国国籍，”胡加时似乎看穿了他的犹豫，“但你的根在中国。你的父母是中国人，你血管里流的是华夏的血。2008年，五棵松体育馆，全世界的目光都会聚焦北京。如果你能穿上中国队服，和姚明并肩作战，那将是所有中国球迷的梦想。”
电话那头顿了顿，声音更加深沉：“秦铭，这不是简单的邀请，是国家的召唤。”
通话持续了十八分钟。挂断时，秦铭坐在床边，看着窗外洛杉矶渐渐亮起的天空，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然后第二个电话来了。
早上七点零三分，号码显示纽约。
“秦先生，我是美国男篮选拔委员会主席杰里·科朗吉洛。”对方的声音带着典型的美式直率，“首先恭喜你入选最佳防守一阵。我们正在组建2008年北京奥运会的‘救赎之队’——是的，我们用了这个称呼，因为2004年雅典的铜牌是耻辱。”
秦铭深吸一口气：“科朗吉洛先生……”
秦铭闭上眼睛：“我有中国血统……”
“但你是美国公民，”科朗吉洛打断道，“你在洛杉矶长大，在nba打球，你的篮球生涯在这里。想想看——科比、勒布朗、德怀恩、沙奎尔，还有你，组成一支球队？那将是篮球史上最恐怖的阵容。2008年在北京，你们将向世界展示什么是真正的美国篮球。”
“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秦铭说。
“当然，”科朗吉洛说，“但请记住——如果你选择中国，那么2008年奥运会上，你将面对科比、沙奎尔、勒布朗。那不会轻松。”
电话挂断。
秦铭坐在床边，一动不动。阳光已经完全洒进房间，在地板上切出明暗分明的界限，就像他此刻的人生——一半是中国红，一半是美国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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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九点，湖人训练馆。
秦铭迟到了十五分钟。当他推开训练馆的门时，发现科比和奥尼尔已经在了，但两人没有在训练，而是坐在场边的长椅上，手里各自拿着手机，表情严肃。
“看来你也收到了。”科比抬头看他。
秦铭苦笑：“两个都收到了。”
“我也是，”奥尼尔把手机扔到一边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，“美国篮协和中国篮协，都给我打电话了。搞笑吧？我一个在纽瓦克出生的黑人，中国篮协居然问我有没有兴趣代表中国打球？”
秦铭一愣：“他们为什么找你？”
“因为2002年我去中国做活动时说了一句‘我爱中国，如果有机会我想为中国打球’，结果被媒体报道了。”奥尼尔摊手，“现在他们当真了。当然，我知道这不现实——我连一句中文都不会说。”
科比看向秦铭：“你呢？怎么想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秦铭诚实地说，“我的父母是中国人，但我从小在洛杉矶长大。2008年奥运会在北京……那是我的祖父母出生的地方。”
奥尼尔站起来，走到秦铭面前。216公分的身高投下的阴影笼罩着秦铭：“小子，让我告诉你一件事。1992年，我看了梦一队的比赛。乔丹、魔术师约翰逊、拉里·伯德……他们穿着美国队服，把全世界打得落花流水。那时候我对自己说——总有一天，我也要穿上那件衣服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：“但2004年，他们输给了阿根廷。铜牌。你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吗？就像你拿了总亚军，而且是在全世界面前丢脸。所以2008年，这支‘救赎之队’，他们要赢，要赢得漂亮，要告诉全世界美国篮球还是老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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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比也站了起来：“我接到了科朗吉洛五个电话。他说‘科比，我们需要你，我们需要你的杀手本能’。我说‘如果我参加，我要当领袖’。他说‘你就是领袖’。”
他看着秦铭：“所以我会去。运金牌，要完成迈克尔·乔丹没完成的事——他只有两个奥运金牌？我要拿三个。”
“那如果……”秦铭艰难地说，“如果我选择中国呢？”
训练馆彻底安静了。
连远处的米尔萨普都停下了投篮，紧张地看着这边。
科比和奥尼尔对视一眼，然后同时看向秦铭。
“那就意味着，”科比缓缓说，“2008年奥运会上，我们会成为对手。我防你，或者你防我。”
“也意味着，”奥尼尔补充，“在奥运会上，我不能给你传球，不能帮你卡位，甚至可能要在你头上扣篮。”
秦铭感觉胸口发闷。这个场景他从未想过——在nba他们是并肩作战的兄弟，在奥运会上却要兵戎相见？
“但这是你的选择，”科比说，“无论你选哪边，我们尊重。”
“不过！”奥尼尔突然咧嘴笑了，“在那之前，我们得先搞定下赛季。卫冕，三连冠，建立王朝。奥运是明年夏天的事，现在是湖人时间。”
“看来你们都接到电话了，”杰克逊扫视三人，“那么我直说了——作为湖人主教练，我不希望你们任何一个人参加奥运会。”
三人同时愣住。
“听着，”杰克逊把文件扔在长椅上，“2008年奥运会是7月到8月，nba总决赛6月结束。如果你们打到总决赛——我们当然会——那么你们只有不到一个月的休息时间，就要去参加高强度集训，然后打至少八场奥运比赛。接着9月底训练营开始，10月新赛季开打。”
他盯着三人：“这意味着连续两年没有完整休赛期。沙克，你34岁了，你的膝盖需要休息。科比，你上赛季打了108场比赛，包括季后赛。秦，你的脚踝刚恢复。奥运会会消耗你们，增加受伤风险，影响下赛季卫冕。”
训练馆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。
“但是教练，”科比开口，“奥运金牌……”
“我知道，”杰克逊打断，“对你们个人很重要。但对我们团队呢？湖人付你们薪水，球迷期待我们卫冕，我们要建立的是湖人王朝，不是美国队或中国队的王朝。”